2019年5月

文化帳冊

高產作家兼導演亞歷杭德羅·霍多羅斯基(Alejandro Jodorowsky)20歲時仍然生活在智利,當時他看到一名赤身裸體的女子用塔羅牌算命,被深深吸引。後來,他在巴黎加入馬塞爾·馬索(Marcel Marceau)的啞劇團,並隨劇團前往東京,在那裡購買了自己的第一副塔羅牌。他每到一個地方就會買一副牌,很快便擁有了數量可觀的收藏。20世紀60年代,超現實主義作家安德烈·布雷東(André Breton)告訴霍多羅斯基,唯一正統的塔羅牌是卡穆安馬賽塔羅牌(Camoin Tarot de Marseille)。其中的22張大阿爾卡納牌從此便一直放在霍多羅斯基胸前的口袋內,在他周遊世界的過程中永遠與他相伴;霍多羅斯基還喜歡用塔羅牌為陌生人算命。雖然這種習慣聽起來或許很有個性,但許多人都能理解這種如獲至寶的興奮感,這樣的“寶貝”永遠都會讓我們聯想起當初購買它們的地方——或許那件精美的烏茲別克大淺盤就能讓你回憶起當初吃過的美味手抓飯。除此之外,我們旅行的另一個目的是提醒自己生活不可預測,未知事物眾多。我們像用塔羅牌算命那樣,藉助各種標誌和符號解讀世界,溫故而創新。在本月的文化帳冊中,你會獲得前往世界各地旅行的靈感:意大利鄉間的美麗英式花園、自然作家J·A·貝克(J. A. Baker)的狂熱探索之旅、塞繆爾·德雷尼(Samuel Delany)和文森特·梵高(Vincent van Gogh)的繽紛異想世界,以及2019年威尼斯雙年展(Venice Bienna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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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

充滿熱情的個性作家:生平與作品介紹

赫蒂·桑德斯(Hetty Saunders)在她關於英國博物學家J·A·貝克的傳記作品 《我的天空之屋》(My House of Sky)中以溫柔細膩、巨細無遺的筆法刻畫了這位兼具聰明才智和古怪性格的人物。貝克最著名的作品是1967年出版的《游隼》(Peregrine),這部詩意之作記述了貝克在居住於切姆斯福德(Chelmsford)的10年當中如何被自家附近的游隼深深吸引。喜愛《游隼》的人對其讚不絕口,維爾納·赫爾佐克(Verner Herzog)曾經說過,每個有志於寫作或電影事業的人都應該將整本書背誦下來。此書受到狂熱崇拜,影響了整整一代自然文學作家。桑德斯認真研究了在貝克遺孀多琳(Doreen)離世後收集的檔案資料,全面展示了貝克的一生。《我的天空之屋》包含氣象報告、詳細的風景描寫、觀鳥活動發展史的背景介紹以及對貝克癡迷行為的細緻分析。1945年,貝克精神崩潰。1946年,他在3個月內讀完60本書。後來,他在牛津大學出版社(Oxford University Press)和大英博物館(British Museum)的工作經歷都慘淡收場。貝克拒絕向職場中他人“所接受的單調空虛標準”妥協,不過他倒是喜歡登上牛津大學出版社的樓頂,俯瞰倫敦。事實上,貝克在觀鳥方面並不在行,他在日記中總是將自己在野外看到的許多鳥類搞混;《游隼》與其說是野外觀鳥指南,不如說是寫給消逝鄉村的一封情書。當時殺蟲劑滴滴涕威脅到游隼的生存,貝克努力抓住機會,在還能看到游隼的時候記錄下這種生物高貴的精神。貝克晚年患有關節炎,無法活動手指,即便不是完全足不出戶,但待在家中的時間也超出以往。由於無法再去探索自然,他盡可能透過書中的文字和用亮光紙印刷的雜誌欣賞自然之美。貝克一生做事都很有條理,因此他將自己當時正在閱讀的小說分成了三類:偉大的小說、優秀的小說和可以接受的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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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

紀念荷蘭繪畫大師的繽紛小路

文森特·梵高於1883年至1885年與父母一起生活在荷蘭小鎮尼厄嫩(Nuenen),他在這期間以當地風土人情為題材,創作了近200幅油畫。他在這些畫作當中以充滿敬意的態度關注日常生活,並採用了大多數荷蘭畫派畫家當時喜愛使用的灰暗同系配色。《吃馬鈴薯的人》(The Potato Eaters)便是這一時期的作品之一,這幅畫一般被認為是梵高第一幅重要代表作。到19世紀80年代末,梵高摒棄了暗淡配色,轉而使用更加大膽的色彩,這一時期的代表作包括《夜晚露天咖啡座》(Café Terrace at Night)、《鳶尾花》(Irises)和《星夜》(The Starry Night)。2014年,藝術家達安·羅瑟哈德(Daan Roosegaarde)決定向《星夜》中令人難忘、翻騰變幻的夜空致敬,在尼厄嫩西南的艾恩德霍芬(Eindhoven)建造了梵高小路(Van Gogh Path)。他運用藍色和綠色太陽能LED,打造出蜿蜒閃耀的奇觀,與《星夜》的奇妙氛圍相互呼應;這條小路在白天吸收陽光,在日落之後能夠連續閃爍數小時。這個項目是羅瑟哈德工作室(Studio Roosegaarde)的協作式計劃“智能公路”(Smart Highway)的一部分,“智能公路”力求設想如何在升級交通基礎設施的過程中更廣泛地運用藝術和技術,並將這種設想變為現實。傍晚時分沿這條小路騎行或步行,四周風景沿平坦地勢向遠方延伸,透露出幽暗朦朧之美——這樣的體驗不僅會讓人以全新眼光欣賞梵高的傑作《星夜》,而且會讓人重新審視尼厄嫩系列所具有的柔和質樸之色。

 
園藝

花鳥嬉戲的綠色樂園

從羅馬驅車向西南行駛1小時便可來到 寧法花園(Giardino di Ninfa)。這座花園位於意大利拉蒂納省(Latina),每年4月開始慢慢恢復生機,到11月才基本歸於沉寂。遊客可以在這裡欣賞古色古香的橋樑、10世紀建造的聖母堂(堂內有12世紀的壁畫和聖母遺物)以及種類繁多的美麗植物——蘭花、薰衣草、矮石榴、日本楓樹、殘垣斷壁上自由生長的玫瑰、櫻桃樹和黃色海棠。傳說附近的洞穴和樹林中曾有仙女嬉戲,因此花園以仙女命名。小普林尼(Pliny the Younger)曾描述過這裡專門供奉水中仙女的神廟。16世紀,擁有這片土地的卡埃塔尼(Caetani)家族在寧法建造了第一座大花園。樞機主教尼科洛·卡埃塔尼(Niccolò Caetani)於1585年逝世後,花園便無人維護;17世紀,當地居民因沼澤區域瘧疾蔓延而遷往外地。1921年,擅長園藝的傑拉西奧·卡埃塔尼(Gelasio Caetani)和他母親埃達·布特爾-威爾布里厄姆(Ada Bootle-Wilbraham,著名園藝學家)將寧法打造成為一座英式花園。如今,非營利組織羅弗雷多·卡埃塔尼基金會(Roffredo Caetani Foundation)負責管理這片20英畝的土地。1976年,世界自然基金會(World Wildlife Fund)將這片土地的五分之一劃為野生動物保護區。遊客能夠在這裡看到蒼鷺、猛禽、鳳頭麥雞、赤膀鴨、水鴨和野鴨。寧法還是鳥類從非洲向歐洲遷徙的主要地點。但觀鳥和植物愛好者請注意:花園開放日期有限,請提早查詢日曆

 
電影

窺探他人的生活:電影人的困境

小田香在大阪長大,後來在弗吉尼亞州學習電影。她在拍攝完《噪音響起》(Thus a Noise Speaks,一部記錄她如何向家人出櫃的感人短片)後,報名參加了陶爾·貝洛(Béla Tarr)在薩拉熱窩舉辦的電影工廠(film.factory)工作坊,並拍攝了自己的第一部長片《礦》(Aragane,2015年),這部印象派電影展現了煤礦工人的生活。在她最新的紀錄片 《走向共同的溫柔》(Toward a Common Tenderness,2017年)中,小田溫柔而穩重的聲音貫穿始終。她從頭到尾擔任旁白,以不同方式探索自己的記憶,誦讀羅斯瑪麗·孟席斯(Rosemary Menzies)《給波斯尼亞的詩》(Poems for Bosnia)和羅貝爾·布雷松(Robert Bresson)《電影人札記》(Notes on the Cinematographer)中的選段。《走向共同的溫柔》關注和關切的主題是攝影機對拍攝對象的影響。其中,小田選用了《噪音響起》中她母親哭泣的片段:當時,她將攝影機一直對準母親,在長到令人有些不適的時間裡記錄下了所愛之人極度心煩意亂的狀態,這種拍攝本身就是一種失當行為。小田在旁白中說,這種事情她不會再做第二次。我們在影片中跟隨小田穿梭於薩拉熱窩各地,應該拍攝什麼、不應該拍攝什麼的問題反復出現。她重訪煤礦工人,前往偏遠山村,聽羅姆人講述他們的生活和秘密。這位日本導演拖著行李,拿著字典,來到歐洲鮮為人知的角落。作為外來者,同時也是作為相對享有特權的外來者,小田思考的是拍攝其他文化和經濟背景的人所涉及的道德倫理問題。她在將《礦》放給那些礦工看時,拍下了觀眾的反應。她本人已經成為觀眾的一員,既是拍攝者,又是敘述者,還是觀看者。

 
關注

值得關注的盛會:聚焦因紐特藝術

威尼斯雙年展堪稱藝術界的戛納電影節,今年的雙年展即第58屆國際藝術展(International Art Exhibition)於5月初開幕,主題為“願你生活在有趣的時代”(May You Live in Interesting Times)。本屆雙年展的策展人為倫敦海沃德畫廊(Hayward Gallery)總監拉爾夫·魯戈夫(Ralph Rugoff),參展作品引人矚目。代表加拿大參展的是因紐特族影像藝術聯盟伊蘇瑪(Isuma),伊蘇瑪致力於“保存因紐特文化和語言,向世界各地的因紐特和非因紐特觀眾講述因紐特故事”。他們以往的作品包括備受讚譽的劇情長片《冰原快跑人》(Atanarjuat: The Fast Runner,2001年)和《克努茲·拉斯穆森的旅行日誌》(The Journals of Knud Rasmussen,2006年)。伊蘇瑪創立於1990年,創始人包括扎卡賴亞斯·庫努克(Zacharias Kunuk)、諾曼·科恩(Norman Cohn)、保羅·阿帕克·安吉利爾克(Paul Apak Angilirq,1954-1998年)和保盧西·基利塔利克(Pauloosie Quilitalik,1939-2012年),卡克羅斯/塔吉什族(Carcross/Tagish)獨立策展人坎迪絲·霍普金斯(Candice Hopkins)一直致力推廣這個藝術聯盟。“我們在創立之初的那10年都是動員全家人一起拍電影。”科恩說道,“過去30年,幾百人通力合作,藉助手工製作的服裝和工具、冰屋以及歌曲,賦予我們的電影以藝術魅力,各位演員在透過影像實現的實驗性故事敘述中重溫祖先的記憶。”庫努克在沒有電視的社區長大,社區長老感覺英語節目會造成不良影響。但庫努克認為,影像技術可以將他從小到大聽到的那些口述傳統保存下來。伊蘇瑪目前正在製作世界首部以海達語(Haida)拍攝的長片《刀刃》(Edge of the Knife),海達語是太平洋沿岸的一種原住民語言。本屆雙年展中其他值得關注的藝術家包括特納獎(Turner Prize)得主洛爾·普羅沃(Laure Provost,代表法國)、雷娜特·貝特爾曼(Renate Bertlmann,代表奧地利)、凱茜·威爾克斯(Cathy Wilkes,代表英國)、芬蘭的奇跡創造者聯盟(Miracle Workers Collective)以及澳洲的安傑莉卡·梅西蒂(Angelica Mesiti)——梅西蒂曾深入土耳其、希臘和加那利群島(Canary Islands),記錄一種古老的哨語。

 
巴黎評論

思考科幻小說的魅力和潛力

蕾切爾·卡齊·甘薩(Rachel Kaadzi Ghansah)在塞繆爾·德雷尼 訪談實錄的導言部分描述了這位作家的一些多面性:“他是同性戀,但曾經與一名女子結婚12年;他是黑人,但由於膚色較白,經常被問及族裔背景。”德雷尼於1942年生於紐約哈林區(Harlem),小時候是個早熟的孩子。他的父親經營一家殯儀館,這家殯儀館曾出現在蘭斯頓·休斯(Langston Hughes)的幾篇小說當中。德雷尼起初就讀於精英的多爾頓學校(Dalton School),後來考入布朗克斯科學高中(Bronx High School of Science),在那裡認識了詩人瑪麗蓮·哈克(Marilyn Hacker),後來與她結婚。德雷尼在19歲時寫出了自己的第一部長篇作品——科幻小說《阿普托爾的珍寶》(The Jewels of Aptor),25歲時已經有8部長篇小說出版。1971年,他完成了《達爾格倫》(Dhalgren,1975年)的創作,這部小說講述了名為“小子”(the Kid)的主人公在美國中西部一座暴力肆虐的城市遊蕩的故事,銷量超過100萬本。威廉·吉布森(William Gibson)曾經寫道,他認為這本書的“謎題”永遠不會“解開”。在訪談當中,德雷尼談到各種話題,包括他的學習障礙,以及人們對他這樣的類型作家有何印象(人們往往以為類型作家必定高產,這顯然說明他們看不起類型文學)。德雷尼在談到科幻小說對解決棘手的種族問題有何作用時說:“科幻小說不只是思考遙遠的世界,同時也是思考那個世界可以是什麼樣子——這種思考對於受壓迫的人來說尤其重要,因為如果他們要改變我們所生活的世界,那麼他們——包括我們所有人——都必須能夠設想一個不一樣的世界。”

 
人物

助力愛因斯坦,克服重重挑戰

德國數學家 埃米·諾特(Emmy Noether)生於1882年,因在抽象代數和理論物理方面的開創性探索而聞名於世。在她生活的年代,女孩不能就讀大學預備學校。因此,諾特只能進入女子精修學校學習,這似乎註定了她將成為教師,為她所屬的中上階層教授英語和法語。後來諾特決定到埃朗根大學(University of Erlangen)旁聽課程。1000名學生當中只有2名女生,她便是其中之一,而且她還通過了入學考試。1904年,埃朗根大學允許女性入學。諾特於1907年獲得博士學位,隨後一直在埃朗根數學研究所(Mathematical Institute of Erlangen)無償工作,與代數學家恩斯特·奧托·菲舍爾(Ernst Otto Fischer)共事,直至1915年。諾特在3年後(又過了4年,她才獲得授課許可)發表的論文當中,證明了兩項對於廣義相對論和基本粒子物理學至關重要的定理,這兩項定理如今被稱為諾特第一和第二定理。尤其是第一定理所建立的基本關聯原理已經得到極為廣泛的應用,在粒子物理標準模型的發展當中起到了關鍵作用。該模型預測存在希格斯玻色子(Higgs boson),這一預測最終於2012年得到證實。諾特不斷在代數領域開拓創新,於1932年榮獲數學領域的阿克曼-托伊布納紀念獎(Ackermann-Teubner Memorial Prize)。1933年4月,納粹政府禁止猶太人擔任教職,諾特遷往賓夕法尼亞州,在布林莫爾(Bryn Mawr)教書。她在53歲時因一場常規手術而過世,阿爾貝特·愛因斯坦(Albert Einstein)在寫給《紐約時報》(New York Times)的信中說道:“諾特是女性開始接受高等教育以來出現的最重要的創意數學天才。”

 
聆聽

通往聖殿的特色音樂之旅

美國長笛演奏家兼作曲家 保羅·霍恩(Paul Horn)於2014年去世,享年84歲。他在職業生涯中先是在爵士領域取得極高成就,後來又轉而創作更具極簡主義風格的作品。這些作品被稱為“新世紀音樂”(New Age),但絕對不像當今的新世紀音樂那樣空洞淺薄。20世紀50年代,他在埃迪·索特(Eddie Sauter)-比爾·法恩根(Bill Finegan)的大樂團中演奏次中音薩克斯管,曾在亞歷山大·麥肯德里克(Alexander Mackendrick)頗具辛辣諷刺意味的驚悚片《成功的滋味》(The Sweet Smell of Success,1957年)中演奏音樂,還在專輯《巴迪·科萊特的搖擺牧羊人》(Buddy Collette's Swinging Shepherds)中與其他三人擔任笛手。1967年,他踏上了前往印度的精神之旅,當時他已經是著名的主流爵士巨星,而這次旅程也將他帶入全新的音樂領域。霍恩在跟隨學習小組從里希蓋什(Rishikesh)去往斯利那加(Srinagar)時,遇到了一些克什米爾音樂家。霍恩覺得和他們很有共鳴,於是一同錄製了專輯——之前他還與拉維·香卡(Ravi Shankar)的學生錄製過專輯。第二年,他在泰姬陵(Taj Mahal)吹奏長笛時發現,笛聲的回音慢慢散開,非常迷人:“我先是吹了幾個音符,然後停住,聲音向上升起……然後永遠都縈繞在那裡。”這次體驗啟發他創作了《內》(1968年),他由此開創了新的曲風,並將其一直延續下去。1985年,霍恩發佈了雙碟專輯《大金字塔內》(Inside the Great Pyramid),他竟然運氣很好,能夠在埃及這座地標的不同石室內錄製此張專輯。這張專輯既莊嚴肅穆又令人難忘,包含一系列“聖歌”。他將這些曲目歸到不同標題之下,各個標題共同描繪出一段探索之旅:“啟蒙”(Initiation)、“冥想”(Meditation)、“開悟”(Enlightenment)、“圓滿”(Fufillment)。中音長笛是貫穿專輯始終的主要樂器,其他聲音包括高亮的C調長笛和短笛,以及偶爾的人聲即興演唱,人聲部分猶如在邀請聽者慢慢忘卻外面的世界。霍恩後來還創作過類似風格的作品,包括在維爾紐斯(Vilnius)卡濟米耶拉斯大教堂(Kazimieras Cathedral)中錄製的樂曲、在西藏製作的幾個項目以及與美國納瓦霍/猶特族(Navajo/Ute)長笛演奏家R·卡洛斯·納卡伊(R. Carlos Nakai)的精彩合奏。



插畫由奧德麗·海倫·韋伯(Audrey Helen Weber)創作

‘Now more than ever do I realise that I will never be content with a sedentary life…’

Isabelle Eberhardt